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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活即藝術 藝術即生活”——悼念李奇茂大師

時間: 2019-06-16 09:46:17 來源:聊城晚報


一個尋常的午后,手頭做著尋常的工作,一條微信驟然讓心臟收緊,心痛得好像在顫抖:“李大師今早離開我們,走了。”

李奇茂大師去年就計劃今年6月份來聊城,參加李奇茂藝術交流學苑書畫館成立及系列活動。春節前后我數次詢問具體時間,進入5月份更是扳著手指頭數著、盼著,遽然傳來大師仙逝的噩耗,讓這一期盼凍結在了5月24日。

每一次與李奇茂大師相聚,都像是過年。與大師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是藝術的熏陶、親情的融會、哲者的開示……如今,一切都成追憶。

悵然東望,天遙地遠,星漢燦爛,大師在哪一顆星上?凝視這浩瀚的星空,眼中不禁涌出思念悲慟的淚水。

風光旖旎的雙海湖畔,風帆正揚的李奇茂美術館內遍布著李奇茂大師風格鮮明、特色突出的精品力作,展現著大師一生瑰麗奇崛的藝術生涯,還有大師捐贈的名人書畫、瓷器、青銅器等文物,儼然一座藝術的殿堂。觀者在被這些精美的藝術品震撼之余,都會問同一個問題:“李奇茂先生是高唐人嗎?”

由此,不得不感嘆大師與書畫高唐奇妙的“緣分”。雖然不是高唐人,但他是高唐的“榮譽市民”,甚至我在翻檢《高唐州志》時,驚奇地發現高唐有個進士叫李其茂,官至禹城縣令,一字之差,讀音相同,而大師的名字也是當兵時頂的名。

高唐與大師結緣十年,時間不長,但有太多太多溫馨感人的往事值得回味。紙短情長,擇要記下與大師交往的幾個片斷和場景。

高唐書畫藝術源遠流長,是第一批由文化部命名的中國書畫藝術之鄉,水墨畫“鬼才”孫大石先生早年從臺灣移居美國,上世紀八十年代毅然回故鄉定居。臺灣的藝友故舊紛至沓來,或探望會友,或辦展交流,活動日漸頻繁,成為區域性的魯臺書畫交流中心。2009年,高唐縣委審時度勢,提出文化強縣戰略。我向縣委常委會提出擴大特色優勢,找準切入點,打造海峽兩岸書畫藝術交流中心的建議,獲審議通過。理想很豐滿,實現理想的道路卻關山重重。打造海峽兩岸書畫藝術交流中心首先得找到兩岸大師級的書畫家,爭取他們的鼎力支持才行。打聽一圈下來,臺灣地區非李奇茂大師莫屬。

我和劉萍副縣長、聶磊部長踏上聯絡李奇茂大師之途。先是拜會求助中國藝術研究院王文章院長,王院長熱情地介紹我們與海峽兩岸藝術基金會會長莊漢生見面。我們向莊漢生先生談了我們的想法要求,他極為贊賞首肯,不但馬上聯系李奇茂大師,還加入到創建海峽兩岸文化交流中心工作中來。之后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待,這么有名的世界級藝術大師會來到我們這個魯西小城嗎?不久就傳來令人興奮的消息:李奇茂大師帶領30多位臺灣書畫名家參加第四屆中國(高唐)書畫博覽會。

第一次見到大師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。2009年9月下旬,在高唐、德州邊界,接到臺灣書畫家代表團,我在大巴車上介紹完高唐的情況后,大師帶頭鼓起掌,親熱地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。大師身材魁梧,精神矍鑠,氣度非凡,渾身洋溢著自帶的藝術大家光環。大師藝術家的氣質和慈祥寬厚的人格魅力在以后的交往中,感受越來越強烈,現在想起來依然溫暖留戀。

臺灣藝術家的到來為那次書畫博覽會增色不少,也使海峽兩岸書畫交流中心建設得以高起點、高規格地起步推進。大師從踏上高唐土地那一刻起,就鐘情于這個書畫之鄉,更是不遺余力地鼎力支持高唐的文化建設。我和大師雖然是第一次接觸,但他有著令人一見如故的魔力,常常晚飯后叫著我或單獨或數人興致勃勃地談書畫、談兩岸交流,給高唐書畫名城建設提出許多殊為可貴的建議。

有了大師的支持,第二年的中國(高唐)書畫博覽會就圍繞著海峽書畫交流這一主題展開。大師率領臺灣書畫家參會支持,并精心策劃舉辦了“水墨天地——海峽兩岸書畫情”展覽。書畫博覽會開幕的頭天下午,大師把我叫到房間,神秘地交代我,明天的開幕式現場要準備多大的板子、怎么立、怎么掛宣紙等等,我疑惑地問他干什么用呢,他慧黠地笑而不答,臉上掛著童真和得意。第二天,在隆重的開幕式上,到了大師致辭的議程時,他端起墨盒,拿著大筆,健步走到立板前面,飽蘸濃墨寫下“人居四海,心在高唐”八個大字,接著了了數筆勾畫出活靈活現的自畫像,短短幾分鐘一氣呵成,酣暢淋漓,氣韻生動,激情四射。藝術大師的氣場、功力、情懷折服了在場所有人,一時傳為美談。

之后不長時間,時任縣委書記霍高原向大師提出在高唐建美術館的建議,大師一口應承下來。遂后縣委、縣政府聯席會討論決定在雙海湖北岸建設李奇茂美術館,把牽頭負責的任務交給了我,分管城建的副縣長、縣臺辦主任及有關部門參與。在與大師溝通討論的過程中,大師反復闡述“生活即藝術 藝術即生活”的理念,要建成地標性的別具一格的景觀,為市民服務,讓市民來拍婚紗照,來游玩嬉戲,來談情說愛,在平凡庸常的生活中領略藝術之美。大師是這么說的,更是身體力行這么做的。后來美術館建成開館之后,大師見到皇殿村的老人、小孩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,大師招呼他們進來,親自給他們講解,還專門給館里工作人員開會,定個規矩,村民來了要接待講解好,決不能慢待。

按照“生活即藝術”這一構想,建成市民喜聞樂見的新奇的景觀設想,大師提出把美術館建成船形,還要有漂亮的風帆的創意,并且在臺灣找人畫出概念性外形規劃圖紙。大師給我圖紙時說:“這是鄭和下西洋的大寶船。”

美則美矣,建成殊為不易。從概念性規劃圖到施工圖,從空間布局到異型建筑施工招標、到工程造價控制,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個攔路虎。建筑體量、風帆功能、周邊環境也受技術、資金限制,一個方案行不通再尋求、制訂新的方案。

那時的雙海湖還沒有整治,湖周邊雜草叢生,一片沙土荒野,美術館是雙海湖景區建設的第一個項目,我們戲稱為“一號工程”。開工時,大師與師母專程從臺灣趕來。雖然剛入冬季,但那天天氣格外冷,風也特別大,雙海湖邊更是寒風凜冽。我主持開工典禮,大師和省臺辦莊主任致辭時,邊講話邊擦鼻涕。回賓館路上大師說,這不算什么,有次在加拿大辦展覽比這還冷。

從此以后,李奇茂美術館建設牽動著眾人的心。時任縣長的張穎時刻關心項目進展,多次調度,指示及時足額撥付資金。劉萍、臧立邦副縣長,縣臺辦劉玉潔主任,雙海湖公司白波經理更是經常到工地解決具體問題,所有參與的同志都任勞任怨,傾心付出,我想這或許是受到大師人格魅力的感染吧。

2012年10月,李奇茂美術館開館成為第七屆中國(高唐)書畫博覽會的重頭戲。一時間,嘉賓云集。李奇茂美術館的落成不僅為高唐、聊城增加了獨特的地標性文化景觀,而且帶動豐富了兩岸文化界高層次交流,大大提高了高唐書畫之鄉文化建設的水平,文化強縣戰略也邁出堅實步伐,海峽兩岸書畫交流中心的設想得以落地實現。

李奇茂美術館的落成在海峽兩岸書畫界引起強烈反響。國家、省、市臺辦,文化部、全國文聯、國家畫院、臺聯等單位領導專家多次來高唐參加活動。臺灣藝術家,大師的老友、學生更是一批一批地來參觀拜訪。有一次在全國政協禮堂舉辦的海峽兩岸書畫展上,偶爾邂逅陳云林主任,他們介紹說,這是高唐縣委的副書記,陳主任緊緊握住我的手高聲說:“哦,我知道,李奇茂先生的美術館在你們那里,是一個大帆船的造型。”

李奇茂美術館開館之后,加上孫大石美術館,以及前幾年工作的基礎,省臺辦批復高唐為魯臺文化交流基地,我跟當時的省臺辦倪主任匯報說:魯臺交流,東有威海劉公島臺灣所贈的一對梅花鹿和長鬃山羊“人丁興旺”;南有臺兒莊,有臺兒莊大戰遺址、紀念館和古城。西有李奇茂、孫大石美術館,兩岸書畫交流興盛不衰,三足鼎立,各有側重。倪主任極為贊成,在多個場合講魯臺交流的這一戰略布局。后來省臺辦積極支持我們申報國家級海峽兩岸文化交流中心,我們多次到國臺辦、文化部匯報,后來獲知申報的都是大城市大單位,擔心批不下來,文化部領導說:“你們是倡議提議單位,當然得有你們。”2013年7月,國臺辦張志軍主任在第五屆海峽論壇大會上宣布:大陸設立首批10個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基地。李奇茂美術館與中國美術館、中國三峽博物館等一起成為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基地。

根據組織安排,2015年底我調到聊城報業傳媒集團,大師每次來高唐和聊城都專門約去暢談。他說你工作調動了,我得給你寫幅字,你自己擬個詞。想來想去我說,盡管用得有點多,還是寫“鐵肩擔道義,妙手著文章”吧。后來我才知道,這正是中國記協80多年前成立時確定的宗旨。

大師是成就非凡的國際水墨畫大師,天賦異稟,學養深厚。他一生都在致力于藝術探索,不斷突破自己,形成鮮明、豐富的個人藝術語言風格和表達范式。他鬼斧神工的書畫作品筆墨生動,熱情地描繪鮮活的時代風貌和對生活的理解熱愛,為向世界傳播中國傳統書畫藝術,作出卓越的不可替代的貢獻。

大師是公認的臺灣輩分最高的美術教育家。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,就跨越海峽到大陸講學交流,促成數不勝數的兩岸交流活動,備受海峽兩岸藝術家的尊崇。記得一次學術交流會上,與來自全國多個藝術院校的教授、書畫家討論起來,他們的老師好多都與大師交往深厚,有的還一起授過課。

大師更是不遺余力、不辭勞苦的海峽兩岸交流大使,百余次飛越海峽兩岸,提攜青年俊彥,組織兩岸藝術交流。

大師曾經要送我一方印,他說就刻上“印心”或“心印”。印雖然沒刻,但真的深深地印在心里了。

李奇茂大師去了,一位站在峰巔的藝術家離我們去了,他留下的藝術財富將被歷史珍藏。他的國際視野、他的仁厚慈祥、他至真至純的追求,將被人們永記。李奇茂大師屬于當今,也屬于未來;屬于人間,也屬于天上。

大師已去,精神永存。(朱茂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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